↑2023年3月4日台日師生於韌性龍眼樹前合影。
夢想誌NO.45
採訪編輯／黃秀真 圖片提供／成功大學楊永年教授
由於氣候變遷與災難頻傳，讓災害防救成為世界重要課題。面對環境保護與居住安全，我們該怎麼做？夢想誌特別專訪防災與環保策略專家成功大學楊永年教授，他說，「環保策略和防災教育其實是息息相關的。」以一棵對災民具有特殊感情的龍眼樹做為防災教育的開端，更是難得的戶外教學平台。此外，當環境防災教育結合社區美學改造，讓社區規劃融入生態美學，透過藝術與文化活動，社區將更有凝聚力和認同感。
龍眼樹的故事 象徵不屈不撓的台灣精神
2001年桃芝颱風重創南投縣，竹山鎮木屐寮被土石流覆蓋成為重災區，有一棵龍眼樹奇蹟存活，「桃芝韌性龍眼樹」，經過土石流依然屹立，象徵不屈不撓的台灣精神。
南投經常發生土石流並造成災害，2001年桃芝颱風土石流造成100多人死亡，在木屐寮社區造成9人喪生，2002年楊永年教授獲921重建會委託，協助木屐寮社區成立「社區防救災組織」，成立時約有60位社區民眾參與，因為害怕土石流再襲。大約在2010年時，水利署針對木屐寮災區進行土地徵收，同時設置「木屐寮生態滯洪園區」。2020年至2021間，楊教授安排與召開系列論壇，「以防災為主軸」，發展木屐寮教育園區思維。
當2020年時，楊永年教授團隊再回到木屐寮社區，並經常帶著台日師生來到這裡勘查，楊教授經常介紹「奇蹟一本松」的故事給木屐寮居民，有一天突然有居民告知木屐寮滯洪園區，也有一棵存活的「韌性龍眼樹」，歷經2001年桃芝風災土石流倖存，和日本「奇蹟一本松」歷經2011年海嘯，7萬棵中唯一存活松樹的故事相近。重建過程並未發現這一棵龍眼樹，只是當成重建工程附件，也沒有特別標記，這一棵不起眼的龍眼樹，原本考慮砍掉，後來因為覺得不妨礙景觀，才予以保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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歷經2011年311日本海嘯，7萬棵樹唯一存活的「奇蹟一本松」，象徵韌性與希望。
「奇蹟一本松」與「韌性龍眼樹」成為防災教育合作平台
2019年日本關西學院大學長峯純一副校長，邀請成大教授楊永年前往該校講學。透過深度互動發現「我們有相似的研究興趣。」日本長峯純一教授在2011年日本大地震及其引發的海嘯之後，回到了他的故鄉幫助重建，位於日本東北的氣仙沼市。「當時他帶我去看那棵松樹，目前它位於國家公園內的博物館區，旁邊還有一座海嘯博物館，是一個系統性展示場。」這棵松樹的維護大約花費了5000萬台幣，不過維護的這個過程引起了一些不同意見。有些人認為整修很重要，但不能用納稅人的錢。最終，他們用了捐款方式，共花費了1.5億日圓。我跟日本長峯純一教授經常有合作。2023年初他帶學生來台灣，我年中帶學生過去日本。因為這樣，所以讓我們更了解台灣社區防災教育不足，也讓我深深感受到日本對防災教育的態度與重視。
2024年11月楊永年教授特別以視訊方式舉辦「奇蹟一本松保存論壇」。楊永年教授說南投縣竹山鎮木屐寮滯洪園區的「韌性龍眼樹」，與日本岩手縣陸前高田市「奇蹟一本松」，兩株樹木都歷經天災倖存，並發展出台日雙方友誼。更因為「奇蹟一本松」的故事分享，得以發現「韌性龍眼樹」，讓推動兩棵樹合作更具有意義。透過兩棵樹的比較研究與交流，有助防災教育學習與成長，期許能提升彼此民眾對防災概念。
楊教授在線上發起論壇，討論如何從這棵樹提升防災意識，最終大家認為具體的做法，就是從教育開始。「因為我們會有生老病死，但是『樹』可能會一直屹立著，那一棵樹的故事會一直流傳下去。」記得其中有一個小學老師他很有感受，他希望把樹的故事變成是一個教學題材，思考怎麼樣把它融入教材設計為課程，這讓學生去想跟生命教育有什麼關係，跟在地的防災教育有什麼關係，這樣就等於形成了一個平台，做一個連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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↑2025年5月24日重返木屐寮感恩活動。
「防災」必須喚起內心的主動意識
楊教授之所以會研究防災，是因為1999年九二一大地震，故鄉在南投，所以就一頭栽進去，爾後發現救災體系應持續精進，就持續做到現在。楊永年教授說，「我們以為防災都是政府事情，或者是其他人的事情，其實這是我們自己的事。所以，我們必須喚起內心的主動意識。」因為環保觀念多半是在呼籲，還是要看民眾願不願意主動。我們發現有很多的社區它防災做得好的原因，就是社區居民願意主動，願意從預防的社區觀點出發。」楊教授從日本案例發現所謂「7：2：1」，意思是，當災害發生的時候，社區能夠自救的佔7成，2成是靠社區互助，1成是公助才是靠政府部門的協助。比如說九二一大地震各處倒塌、到處都是災害現場，連消防隊自己本身都是受災戶。所以地方政府部門沒那麼多的人力，沒有多餘的資源去做搶救工作。楊教授認為，救災體系的技術應該要彙整在一起，這是國際的防災概念。
防災教育連結地方創生 美學文化融入社區營造
社區美學應該理解為設計美學，這是一個很主觀的概念。例如公共社區景觀，人們如何與其互動，以及樹木給人的感覺都是重點。不僅要考慮視覺美感，還要體現背後的文化故事，將這些整合在一起，使其具有價值和意義。
楊教授從日本「奇蹟一本松」發現了一個契機，「日本社區因為許多樹枝掉下來了，他們就把那些樹枝做成鋼筆，為了籌錢，做了鋼筆義賣，限量100支，賣了40萬日幣；後來又用樹枝做了兩把小提琴，無意間發展了週邊商品，並且辦了防災紀念音樂會。」連結了音樂可以療癒人心，而音樂與藝術結合了，便是一種美。楊教授說：「我們把這個美的概念廣義解釋，就有視覺，有聽覺。反觀現在社區安全與美學規劃的問題，希望我們從木屐寮這個地方創生的故事，啟發我們從社區開始重視防災安全與空間建築美學之規劃與設計。」透過防災安全教育分享過程中發揮作用，期待未來建設公司也能更為重視，將防災設施充分規劃在建築美學設計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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↑2024年3月9日木屐寮生態園區。
「教育園區主要功能是防災預防。因此應當以此為核心，再進一步發展觀光或者生態。」楊教授回憶說，2023年的時候我在台南東山協助策辦防災計畫。當時我跟東山區長建議舉辦白河大地震在東山60週年防災教育活動，策展過程中挖掘了六十年前的照片和故事，才知道原來東山在60年前是有火車站，而且有火車經過，運送當時嘉南大圳的開發需要的物資，後來逐漸增加了載運旅客的功能，不過，現在這條火車線路已經停止營運。記得展覽當時還有一位曾經擔任過列車長的百歲長者，被這個故事所吸引而前來東山了解。這個策展不僅關注防災，更涵蓋了廣義的防災教育、文化和美學概念，其中展示了東山大地震和東山火車站的照片。其中一張照片是當時一名少女在東山搭火車遊玩的拍攝，放大後成為參觀者拍照打卡的重點。這名少女現在已年逾六十，也前來觀賞展覽，而這次火車看板照片意外地成為打卡熱點。所以，這項活動的一部分是透過社區的募集及探索，鼓勵他們發展新的探索方式，讓他們可以自主發展自己社區的特色。
回到韌性龍眼樹，從小學老師設計教材、博物館策展，專家發揮防災教育創意，加上這次策展相當成功，讓楊教授感覺到滿滿的成就感，因為參與促成了這些成果，讓防災教育在東山呈現了，等於讓竹山韌性龍眼樹防災教育在台南東山實踐。所以，防災不是喊喊口號，大家就會執行，防災教育概念必須讓人能夠內化，引起內心的動力，民眾才會有意願執行與學習防災教育。
特別感謝!
關於韌性龍眼樹的發現、保存與教育，特別感謝游顥立委、南投縣政府（含消防局）、南投縣木屐寮生態文化協會、經濟部水利署第四河川分署、臺大實驗林管理處、農業部農村發展與水土保持署南投分署、車籠埔斷層保存園區、消防署（消防訓練中心）、欣農發實業股份有限公司、鹿谷鄉和雅村等機關與單位代表與專家的協助。
防災與環保策略專家 楊永年 Yung-Nane Yang
國立成功大學政治學系 教授
美國南加州大學公共行政博士
2020美國聖休斯頓大學訪問學者
2019－2020日本關西學院大學客座教授
2010 －2019國立成功大學科技治理研究中心主任
2011 －2019台南市政府廉政委員
2017考試院分組學科召集人、考試院典試委員
2013－2018經濟部廉政委員
研究專長
救災體系、生態保育、環境污染
司法改革、核能安全、警察組織
水廉政、環境政策
專案
自主防災社區之研究2021 －2022
日本救災體系之研究 —
以2019年哈吉貝風災為例
